“都给谁看过?”祁承泽紧接着问。
“叶组长给我看过。”生产厂的厂长开了口:“设计的不错,但是被我拒绝了,那时候盖子的生产已经上线了。”
祁承泽神色缓和一些:“你觉得怎么样?说实话。”
“说实话,虽然没出成品,但是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叶组长设计出来的那个盖子搭配咱们的瓶子会显得更上档次一些。”那厂长中肯的说着。
“那为什么早没提出来你自己的想法?”祁承泽反问着。
生产厂的厂长捏了一把汗,这个祁总果然不好糊弄:“这个,机器已经运转起来了,停一下的损失我想您比我清楚,不是说您带回来的不好,叶组长设计的这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碳,所以我就压下来了。”
“现在是雪中送碳了。”祁承泽双手一摊靠在椅背上,目光似有若无的往叶蓁蓁的脸上瞟了瞟,神情之间早就没了紧迫感,重新换上了从容不迫的神情。
“祁总,毕竟冰奇那边已经上架了,我们要是生产出的只是瓶盖不一样的话难免会被他们告抄袭。”之前声称支持春系列的人不死心又开了口。
“两个人脑袋都不一样你非说他是双胞胎不会搞笑么。”祁承泽开了口:“这个时候与其浪费掉60的瓶子成本和时间成本,舍弃5瓶盖成本才是最合适的。”
凌薇在听到祁承泽的话后脸上的失望的表情一览无余,她原以为稳操胜券,没成试着样的对策。
“你们的意见呢?”祁承泽再次开口。
“就怕会告我们抄袭,就怕到时无力回天。”有的人仍旧在坚持,但是明显气场弱了下去。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个时候孰轻孰重你们心里应该不糊涂,顾此失彼的事我们还是少做,有异议的可以再提,只要你的意见对公司有利我们可以即刻采纳。”祁承泽轻点着桌子静待底下人的回话。
明眼人早就领会到其中的意思了,这哪还需要众人的意见啊,分明就是已经决定了。而且是让人无法辩驳的决定,本来还想着再替春系列美言两句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可这时候送谁人情也不及送给祁承泽人情有用吧。想到这个层面,众人均不再言语,只剩附和。
祁承泽的办公室里,暖气开的很足,叶蓁蓁头发上的雨水已经干了。
叶蓁蓁立在一旁等待着祁承泽看完之后的回复。
“瓶口的这圈钻换掉吧,太廉价的不上档次,太贵的成本又会超标。”祁承泽不抬头对着设计稿指了指。
“那换成雕花亮纹吧,效果差不多,成本可以节省出来。”
“好。”祁承泽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叶蓁蓁的腿上的污渍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换成公式化的口吻:“直接拿给生产厂厂长,中间不要让任何人接手。”
叶蓁蓁神色颓然的点点头。
“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祁承泽重复道。
叶蓁蓁咬咬唇:“之前的设计稿不是我……”她心里委屈,想趁机解释解释。
“出去。”
叶蓁蓁看着祁承泽此刻满是愠怒的神情心里不由得紧了紧:“我可以解释的,我……虽然不是我泄的密,但是肯定有我的疏忽,我愿意负责。”叶蓁蓁说着倔强的咬着唇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来。
“负责?”祁承泽反问,语气里满是怒意:“你拿什么负责?”
“我……”叶蓁蓁一时语结。
“你的身体么?”祁承泽不怒反笑,眼神里却满是讥讽。
叶蓁蓁像是受了极大地侮辱,结合之前的种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到底是个女人,心底里仍旧是倔强的,她梗着脖子道:“身体。”
祁承泽嗤笑一声,走过去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女人在男人身边,最要紧的就是要学会审时度势和聪明,太把自己当回事或者是莫名的就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到头来往往会变得很难堪,现在收起你那些有的没的小情绪和醋意或者是委屈,把这个设计稿完善好是最紧要的。”他伸手甩开叶蓁蓁的脸:“功不抵过,希望这次别再有任何的疏忽。”祁承泽一字一句的说的,言语之间却是有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还不至于为此争风吃醋的地步,你有几个女人,对谁有好感和我无关。”叶蓁蓁说着伸手从包里掏出那张黑卡重重的拍在桌上,顺手抓起桌上的设计稿夺门而出。
眼泪汹涌而至,到底是被看轻了的,到底是被看成了因为钱而出卖身体的人。她没理由一直埋于悲伤的情绪中不拔出来,更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一分一秒都是机会,她得抓住。
叶蓁蓁连夜跟生产厂的厂长讨论了瓶盖的问题,生产厂厂长又提出了一些笑的建议,叶蓁蓁连夜赶工天明之前完成而来终稿。
昨天下午到现在她滴米未进。黎明破晓前夕,叶蓁蓁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远处的灯还未熄灭,橘黄色的灯密密麻麻的连成一条线,像是一条璀璨的项链镶嵌在天边。天空被橘色和淡蓝色、灰色挑染着,那些界限不明的地带就像是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的迷雾,就像当下的情况,让人捉摸不透。
叶蓁蓁想了一通也没想明白这个设计稿怎么外泄出去的,接触到设计稿的人除了那天开会的人,就是同组的丁小曼,开会的人除非有超凡的记忆力,否则不可能将她的设计理念抄去那么多,她坚信丁小曼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接触到自己电脑的人,就是那天技术部安排下来的统一给大家的电脑更新打印机连接的梁工。要是她没记错那个梁工是凌薇的远房亲戚,可是单凭这一点你就说人家泄密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凌薇,要是她,她出于什么目的呢?她是喜欢祁承泽的呀,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希望他事事顺遂么?是她么?
这一夜谁都不轻松,每个扔了都在与时间赛跑,除了那个居心叵测的泄密者,每一个桃夭的人都想打赢这场胜仗。
“喝杯热可可吧。”郭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叶蓁蓁摇头:“喝不进去。”
“你现在倒下了可没什么用,会有人说你是因为良心受到谴责而病倒的。”郭彧打趣着。
“还重要么?”叶蓁蓁满嘴苦涩。
“重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设计的蜕变理念不也是出于这个初衷么?非黑即白的世界,容不得半点掺杂。”郭彧认认真真的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放大些,眼放宽些,也许就会好过一点。总会有很多的风浪,熬过了才能看见远处的风景,驶出风暴区才能看见异样的美丽。”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你,话我听进去了。”叶蓁蓁笑笑:“可我真的喝不下。”